安徽铜陵某猪场非洲猪瘟疫情的暴发调查，污染源可能来自屠宰场

非洲猪瘟是由非洲猪瘟病毒引起的猪的一种急性、热性、高度接触性传染病，被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列为须通报动物疫病，被我国列为一类动物疫病。2018年8月3日，我国首次报告发生非洲猪瘟疫情。2018年9月8日下午安徽省铜陵市某猪场电话报告该猪场出现生猪异常死亡。当地镇、区、市、省级畜牧兽医部门随即逐级核实疫情，同时立即开展初步流行病学调查，以及临床症状和病理解剖观察，初步诊断为临床疑似非洲猪瘟疫情，并逐级上报疫情。9月10日晚，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确诊为非洲猪瘟病毒阳性。9月12日，农业农村部派出工作组对此次疫情进行了回溯性调查。

1.病例定义

（1） 可疑病例2018年8月15日以来，出现精神不振或采食量下降，有高热、呕吐或运动失调症状，或剖检有脾脏异常肿大、易碎，或同时出现脾脏出血性梗死、下颌淋巴结出血、腹腔淋巴结出血病变的猪只。

（2） 确诊病例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心确诊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的猪只。

2.调查范围

调查范围包括，阳性场点及其周边养猪户，以及与阳性场点有流行病学关联的养猪场、屠宰场、饲料厂、餐饮机构、生猪交易市场和农贸市场等。

3.现场调查

（1） 资料收集利用当地卫星地图，标出猪场位置；调阅养殖户的生产记录、存出栏记录，了解猪群的饲养管理、发病和死亡等情况;从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调阅生猪无害化处理、生猪保险理赔、生猪及产品调运等记录二协调林业部门提供有关野猪分布情况。

（2） 现场勘查与访谈现场勘查阳性场点，借助卫星地图了解疫点周边区域环境，尤其是疫区和受威胁区养猪场(户)的分布。重点采取问卷调查和访谈方式，同相关人员核实发病场的饲养管理、发病情况(含既往)等信息；寻找首发病例，重点了解首发病例出现前20d的情况。绘制阳性场点布局图，标出发病栏舍和发病顺序。与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动物卫生监督所、乡镇兽医站的相关人员，以及村级防疫员、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屠宰场负责人、动物检疫员等进行座谈或访谈，了解疫区和受威胁区生猪存出栏数量、主要流行病种、疫苗使用等信息，搜索相关病例，了解相关生猪贩运经纪人、生猪交易市场、屠宰场等相关信息。

4.样品采集

对阳性场点以及与阳性场点有流行病学关联的场点进行分组采样。在养殖场(户)，采集病死猪组织、生猪全血样品以及环境样品、饲料样品、泔水桶样品；在交易市场和屠宰场，尽量采集血液样品、组织样品、环境样品；在餐饮机构，尽量采集砧板、肉案、刀具、冰箱血污处的环境拭子，以及被血沽染的肉品、废弃边角料和泔水样品。

5.数据分析

对收集到的相关数据，使用Excell软件录入并整理，明晰疫病发生经过和三间分布，提出疫源、传播途径和风险因素假设，并进行验证。

1.猪场概况

该养殖场位于铜陵市义安区顺安镇东垅村  (东经117.964324、北纬30.982 212)，大门朝西，门口有一条乡道与外界相通，距离S320省道2.6km，北边和东边是农田，南边的围墙外有一养鸡场，附近没有野猪出没。该猪场于2016年上半年建成，当年底开始购进猪育肥。2017年4月购进15头母猪，2017年7~8月购入1头公猪，开始自繁自养。发病前该场存栏生猪219头，其中仔猪21头、育肥猪198头。育肥猪中，除有10余头体质量为170 kg左右外，其余均为60kg左右。

2.饲养管理情况

该场生物安全防护意识不强，猪场门口没有消毒池；场内未按管理区、生产区和隔离区布置，车辆、人员进入生产区时也无清洗消毒措施，外来兽医、饲料销售人员、猪贩运人员等外来人员可直接进入猪场生产区，生猪调入后不进行隔离而直接混群；场区内不进行定期消毒，仅使用碘制剂不定期消毒，场内道路未设置净道、污道。

猪场分为2个圈舍。猪舍1为育肥猪舍，共有26个栏(图2)，仔猪和育肥猪栏舍有交叉，同一栏的猪只大小基本一致；17、18栏内装有落地电风扇，为空栏状态。猪舍2为母猪舍，曾有母猪15头，位于1~15号栏，7月底全部被卖出，调查时为空栏。

3.临床与剖检症状

病猪采食量下降，体温升高至41.5°C随后病猪耳后出现出血点(图3-A)，腹泻带血，口鼻流血。出现首例死亡病例后，病情发展迅速，1d内共有16头猪死亡。剖检发现，脾脏肿大5倍左右(图3-B），肝脏肿大，淋巴结充血、肿大(图3-C)，小肠表面有出血点(图3-D)，胆囊肿大、充盈，与陈昌海等报道的病理变化相符合。

4.疫病发生经过

该场生产记录不全。据场主回忆，9月4日，育肥猪舍19号栏内的12头猪中有个别出现厌食现象，9月5日增加到10头;9月6日，20、22号栏部分猪陆续发病,9月7日，19~26号栏均有发病猪。至9月8日，全场共有63头猪发病，其中16头死亡，当天下午场主向当地兽医部门报告了疫情；9月9日，又有新发病例出现，其中7头死亡。截至9月9日，该猪场发病率在28.8%以上，死亡率为11.9%，病死率为36.5%，发病猪体质量都在60kg左右。9月10日晚，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确诊为非洲猪瘟阳性。9月11日，疫区的1760头猪全部被扑杀，以就近深埋方式进行无害化处理。疫病流行曲线见图4。

5.流行病学调查情况

疫病流行曲线确定后，推测非洲猪瘟病毒在该场发生接触传播的窗口期可能是在8月15日至8月31日，因此重点对该时段内可能导致病毒传播的接触行为进行调查。

（1）动物或动物产品流动情况

2017年8月，该场开始自繁自养，自繁的仔猪不外售，而是育肥后出售；2018年2月，从当时仔猪价格较低的邻县购入60头仔猪，直接混群育肥，此后没有外购猪混入情况；2018年5-7月，场主着意退养，出售了1头种公猪和15头母猪。场主称，最近一批10头育成猪的卖出时间是在2018年7月底。经病例搜索，疫区和受威胁区近1个月内无猪只发病死亡情况，相邻养殖场没有牲畜间的直接接触，没有野猪及其产品的接触或流入情况。场主的妻子时常从义安区菜市场购买猪肉，做成熟食后由场主带回饲养场食用。

（2）场间设备或车辆的流动

该场相对独立，未有与其他养猪场（户）共用运输车辆、工具、设备等情况。

（3）饲料使用情况

现场调查发现，场内饲料仓库内有1辆改装的具有起吊功能的小型货车、1座弃用的灶台、1个饲料搅拌机和11个金属泔水桶等。经反复询问，场主承认一直使用未经处理的泔水喂猪。2018年7月以前饲喂的泪水来源于上海、江苏等地，7月1日以后饲喂的泔水来自本地餐馆和工厂食堂。场主称，截至9月8日报告疫情时，每天都饲喂泔水，每次分3批由东向西进入育肥舍。其中，东边的小猪投喂该场自配的饲料，成分有玉米、豆粕、麦鼓、预混料，并添加少量泔水，手推翻斗车盛放；中部和西边的大猪以饲喂泔水为主，由订制的金属材质敞口正方体容器盛放，一般1次投喂2桶(第2桶泔水通常从19号栏开始投喂)。

（4）泔水相关情况

调查组根据19、26号栏舍内猪只发病情况，结合风险因素分析认为，8月15日至31日饲喂的泪水有较高的风险，于是展开了进一步的流行病学调查。

泔水来源地：据场主供述，从2018年7月1日开始，在本地相对固定的4家小餐馆和2家工厂职工食堂收集泔水。对这6家泔水来源地进行实地调查，走访餐馆和食堂负责人，并采集浴水桶拭子、肉样、垃圾桶内的疑似猪制品下脚料等样品，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心检测，结果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阴性。

相关菜市场：根据餐馆和食堂负责人提供的猪肉购买地，对5家有流行病学关联的猪肉零售市场进行走访，采集猪肉档口肉屑、血迹、角落、肉案或砧板拭子等，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心检测，结果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阴性。

相关屠宰场：该地猪肉零售市场内的猪肉来源地是该市某屠宰企业。疫情确诊后，义安区政府按规定对当地屠宰场进行了临时关闭和消毒。调查组采集了包括土壤、暗沟内污水、屠宰间等在内的环境拭子样品，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心检测，结果发现屠宰场污水样品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

6.屠宰场动物来源追溯和追踪

调查组从安徽省动物卫生监督所调取了2018年1月1日至9月4日所有进出铜陵市的生猪和产品记录，发现共有来自河南、江苏、辽宁等14省份的464批次45 278头生猪进入屠宰环节，来自江苏、河南、辽宁等6省份的85批次183.6t猪肉及其产品进入市场环节。1月1日至9月4日铜陵市调入生猪来源分布及批次占比见图5。

图5 2018年1月1日至9月4日铜陵市调入生猪来源分布及批次占比

结合检测结果，重点查阅了2018年7月份以来进入阳性屠宰场的生猪来源和去向。经查阅进出台账，了解到该屠宰场主要从河北、河南、辽宁等省份调入生猪，其中7月23日至8月5日，从某疫情省份调入生猪773头，占该时间段总调入的21.4%。检查发现，所有来自某疫情省份的生猪均来源于同一货主。这段时间内，该屠宰场生产的猪肉和相关产品主要在本地市场消费。

为评估疫病传播风险，在受威胁区的4个猪场采集土壤、粪便、污水、全血样品各5份，在当地餐厨垃圾集中处理站采集餐厨垃圾、污水拭子、土壤样品各5份。所有样品经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研究中心检测，结果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阴性。

通过调查推测，此次疫情的污染源可能来自屠宰场从疫情省份调入的生猪，而泔水在其中起到了传播媒介作用。由此，提议停止从疫区省份和途径疫区的地方调运生猪及其产品，停止从铜陵市调出生猪、猪肉及其产品;继续关停屠宰场，并对屠宰场及周边环境进行彻底清洗消毒，对屠宰场内的生猪、猪肉及其副产品等进行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对受威胁区养猪场(户)进行加强生物安全防护、停止饲喂泔水等的宣传；加大泔水饲喂专项治理力度，对餐厨剩余物进行集中处理。

调查组综合分析认为，此次疫情可能通过以下方式引起：屠宰场从疫情地购进带毒猪，屠宰后污染的相关产品通过当地市场流入餐馆或食堂，而其产生的污染泔水又被养殖户喂猪。因此，应严格禁止从疫区省份和途径疫区的地方调运生猪及其产品，加强调运和屠宰环节检疫监管，对养猪户开展生物安全防护教育，禁止饲喂泔水。

【本文作者：安徽省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中心朱良强等，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辛盛鹏等。】